第(2/3)页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泪,但眼底深处,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 他知道,这第一步棋,走对了。 用几十文钱的鸭血粉丝汤和一捧不要钱的黄土,换来太妃的眼泪和一句“体面”的政治承诺。 这,才是顶级勋贵的行贿艺术。 与此同时,凤座之上,静太妃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,姿态优雅而悲悯,心中却波澜不惊。 她为自己这番滴水不漏的应对,在心中暗暗喝了声彩。 用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和一句模棱两可的承诺,就换来了一整个勋贵集团的“投诚”,并为皇帝的棋盘,落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制衡棋子。 这,才是顶级太后的驭人之术。 …… 就在魏国公徐天德在慈宁宫上演“哭陵大戏”的同时,他的嫡长子,魏国公世子徐文远,正乘坐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,停在了次辅李东璧的府邸门前。 徐家父子,兵分两路。 老子走后宫情感线,儿子攻前朝政治线。 他们誓要在这场被皇帝无视的牌局里,为南京勋贵集团,硬生生抢回一个上桌的资格。 李东璧的府邸,远不如首辅张正源那般气派,但却透着一股文人特有的清雅与肃穆。 徐文远没有递上任何名贵的拜帖或礼物,只是让门房通报,说“南京故人求见”。 很快,他便被请进了书房。 次辅李东璧,这位在朝堂上以“老成持重”著称的内阁大佬,正坐在书案后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 看到徐文远进来,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 “坐吧。文远贤侄不在驿馆陪着国公爷,跑到老夫这里来,所为何事啊?”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,听不出喜怒。 徐文远恭敬地行了一礼,这才坐下。他没有绕圈子,而是开门见山,极其严肃地说道: “阁老,晚生今日前来,是想和阁老谈一谈江南的未来。” “哦?”李东璧放下了茶杯,似乎有了一丝兴趣,“江南的未来,不是已经被陛下用一张报纸定下来了吗?怎么,贤侄还有更高明的见解?” 徐文远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缓缓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《大圣舆图》前。他的手指,准确地落在了江南那片繁华的土地上。 他背对着李东璧,沉声道:“陛下高瞻远瞩,以‘专利’为饵,引江南商贾自相残杀,为国修路,此乃旷世阳谋,晚生敬佩万分。但是,阁老,您想过没有,当这些路全部修好之后,会发生什么?” 他转过身,直视着李东璧: “江南商贾,本就富可敌国。如今再经此一役,其实力必然会再次膨胀。他们抱团成势,互通有无,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将笼罩整个江南。到那时,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,会不会被削弱?” 李东璧的眼神微微一凝,没有说话。 徐文远继续道:“当年先帝爷在位时,就常忧心江南财赋重地,恐生变故。所以才一直令我等勋贵世家镇守金陵,名为‘养老’,实为‘监国’!为的,就是替朝廷看好这个钱袋子!” “如今,陛下开启商路,国库固然会充盈,但风险也随之而来。若无朝廷信得过的重臣坐镇金陵,为陛下看住这帮愈发无法无天的商贾,这修好的路,究竟是为朝廷运粮运银的皇道,还是将来……别人用来运兵的便道?” 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极重。 “运兵的便道”五个字,像一柄重锤,狠狠敲在了李东璧的心上。 他虽然知道这是徐文远在危言耸听,是勋贵集团为了争权夺利而抛出的说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