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不叫试探,那叫犯傻。 岛国人不傻。 铁公鸡更不傻。 戴力没有说话。 他不是在想唐明的事。 唐明的事已经想透了。 岛国人的意图也想透了。 对方需要一个中间人,能搭上山城这头的线。 唐明刚好合适。 底子厚、面子大、跟自己是过命的交情,说出来的话山城不得不听。 戴力在想另一件事。 1941年。 这一年,他在这间办公室里签了多少份阵亡通知书。 上高会战,军统沪市站的三个情报组全军覆没。 晋南会战,太原站站长被捕,严刑之下咬舌自尽。 两次长沙会战,情报人员跟着部队一起冲锋,前赴后继,活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。 沪市区区长陈工书被捕。 大半个上海站连根拔起。 他锁在抽屉里的那份统计表,数字触目惊心。 这一年全国阵亡和失踪的军统特工,已经超过了四百人。 四百条人命。 每一个都是他戴力亲手派出去的。 桌上那盏台灯的灯丝又嗡了一下,光线忽明忽暗。 戴力的拇指停在扶手上,不动了。 不止是军统。 这一年,整个华夏都在往悬崖边上滑。 金陵保卫战打光了德械师的家底。 太原、徐州、武汉,一场接一场的大会战,每一场都是拿命去填。 豫南、上高、晋南,从年头打到年尾,伤亡人数叠加起来超过百万。 全国二十六个省,一千五百余个县市沦陷。 百分之九十的工业产能落入敌手。 百分之八十的铁路线被切断。 日军在华北搞“治安强化运动”,一次出动千人以上的扫荡一百三十二次。 万人以上的二十七次。 焦土政策之下,鲁东一省就挖了近六十座万人坑。 苏联跟岛国签了中立条约,对华援助停了。 阿美莉卡还在跟岛国谈判,有可能拿华夏当筹码换太平洋的安宁。 英国人自顾不暇,远东的棋子一步步在丢。 华夏,几乎是一个人在扛。 扛着整个岛国战争机器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压在身上。 即便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,华夏人喊出了十万青年十万兵,一寸山河一寸血。 可人的命是有数的,血流干了就没了。 戴力没有抬头。 常凯申在浴缸里拍水嘶吼的事,他听侍从室的人提过。 那个场面他不敢想,也不忍想。 可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。 每天夜里签完最后一份电报,关上灯,躺在行军床上,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见。 黑暗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钻。 还能撑多久? 郑爱民还站在桌前,欲言又止。 戴力终于抬起头。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直地钉在郑爱民脸上。 郑爱民的后背绷了一下。 戴力的嗓门忽然拔了上去。 “你给我滚出去!” 第(3/3)页